1942年9月,陕西西安连日大雨,林彪带着伍云甫从延安赶来,准备按照蒋介石的安排会面。车到西安时,蒋介石已经提前返回重庆。一次看似普通的行程落空,却让中共方面更加清楚地意识到:这场会谈,不能只看表面上的邀请。 事情还要从皖南事变说起。1941年1月,新四军军部奉命北移,途中遭到国民党军队袭击,叶挺被扣押,项英、周子昆遇害,国民党随后宣布取消新四军番号。抗日统一战线由此出现严重裂痕。 中共方面没有立即关闭谈判的大门。抗战仍在继续,日军是共同的外部敌人,国内不能再陷入全面内耗。美国、苏联也都希望国共双方维持合作,蒋介石因此暂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。 1942年7月10日,周恩来的父亲在重庆病逝。国民党方面派张治中前来吊唁,周恩来便借此提出,希望国共双方重新坐下来谈一谈。几天后,蒋介石表示,已经让张治中和刘斐负责接洽。 事情本来由此进入了正式接触阶段。可到了8月14日,蒋介石突然提出,自己近期要去西安,希望毛泽东亲自前往会面。 周恩来听到这个消息后,没有马上答应。他熟悉蒋介石的办事方式,也知道政治谈判从来不只是几句客套话。周恩来向中央建议,先让林彪代表毛泽东前往,等摸清蒋介石的真实意图,再决定毛泽东是否出面。 毛泽东起初并不完全赞同。他认为,只要能见面,即使暂时谈不成具体问题,也有助于缓和双方关系。毛泽东曾表示:“哪怕一个问题都没有解决,也有益无害。” 周恩来却连续发电,坚持认为时机尚未成熟。他担心蒋介石以会谈为名,先把毛泽东请到西安,再借出席参政会等理由将其留在重庆。一旦毛泽东被长期控制,延安的领导中枢和抗战部署都会受到影响,这个代价太大。 这不是无端猜疑。周恩来早年曾在黄埔军校工作,西安事变后又负责同蒋介石接触,对蒋介石的性格和处事习惯有直接了解。在周恩来看来,蒋介石愿意见毛泽东,未必代表他已经放弃了对中共的防范。 人选也经过了权衡。朱德资历深、威望高,是八路军总司令;林彪则是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,曾任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师长,指挥过平型关战斗,在国民党军政界有一定名望。两人都合适,但林彪更符合这次试探性质的会面。 还有一层背景不能忽略。林彪1938年负伤后赴苏联休养学习,1941年回国途中经过新疆。蒋介石得知此事后,曾要求有关方面对他礼遇有加。蒋介石显然想从林彪身上观察苏联对中国局势的态度,林彪也因此具备了特殊的接触条件。 林彪抵达重庆后,第一次见蒋介石是在张治中陪同下进行的。谈话开头气氛尚可,林彪以“校长”相称,蒋介石面带笑意。可当话题转到内战和军队问题时,蒋介石的态度立即冷了下来,周恩来见状,示意林彪暂时不要继续追问。 毛泽东没有停止争取。12月1日,他亲自致信蒋介石,表达继续维持抗日合作的态度。12月14日,林彪再次到蒋介石官邸,提出扩编八路军、补充药品以及恢复新四军番号等要求。 蒋介石对药品问题推给何应钦,对八路军扩编避而不谈。至于恢复新四军番号,他当场变色,明确表示以后不许再提。几项关键要求都遭到回避或拒绝,国民党方面的谈判诚意已经十分明显。 林彪在重庆期间,除两次会见蒋介石,还同张治中多次交涉。但谈判的具体方案,主要由周恩来拟定,并报中央和毛泽东审定。共产党合法地位、八路军扩编、陕甘宁边区行政地位以及部队行动问题,都是用来检验对方态度的关键议题。 有意思的是,林彪名义上代表毛泽东,实际谈判的设计、节奏和底线,却处处体现周恩来的安排。让林彪先去,并不是回避会谈,而是把风险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,同时保留继续沟通的余地。 这轮接触从1942年持续到1943年6月底。6月28日,周恩来、林彪等人乘车离开重庆返回延安。具体问题没有解决,但双方的态势、意图和底线,已经在一次次交锋中显露出来。1945年毛泽东亲赴重庆时,周恩来此前积累的谈判经验,也成为重要参考。 特别